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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芾的野史记

 
 
 

日志

 
 

娜拉走后……怎样都好  

2011-09-11 21:05:00|  分类: 随感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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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对北京老夫妇,卖掉房子,环游世界。消息一出,心向往之者不在少数,赞叹莫名者更多,但有识之士也便站出来,说这种情况永远是个例,问他们回国之后养老咋办,还有人感慨得有个好女儿好女婿还得有个好外孙才办得到。后来当事人证实并没有真卖掉房子,看上去许多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中国文化一向不鼓励“出格”的行为——你这么快就扯到中国文化会不会太扯了?可是我真的这么认为,盖中国文化习惯用“关系”确定人的存在,出格的行为会影响到一个人与周边人马的关系,出格行为的未知性会破坏人际的行为预期,导致社群关系的交往成本增高,所以多数人不赞成甚至憎恶出格的行为。最近对同性恋婚姻(不是同性恋行为)的争论,我看主要出发点在于此。

    读清末民初史料,尤其是个人日记、信札,会发现上至权贵重臣,下至村野老儒,内心时时都充满了惶惑不安,因为周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输入、爆发某种未知的因素。大儒徐桐拒不承认英吉利、法兰西之外,尚有什么西班牙、葡萄牙。他没有什么证据,只是坚持地不信。他的内心想必认为,对于中华帝国来说,不确定的因素、出格的对象已经太多了,不能再增添了。

    所以不少中国人,很希望任何一桩听上去出格的行为,能够在自己能理解的逻辑中得到解释,方才心安。比如美国也有冤假错案,英国也有骚乱闹事,这是好的,完全可以理解的。而社群民主啊,新闻自由啊,总是让人觉得不安全,太出格。

    近代的一大问题,不是“玩偶之家”的毁弃,而是“娜拉走后怎样”。我想如果自己是被娜拉携走的小儿,那么自然而要关心备至。但倘只是邻居,其实可以不必那么投入,她回来,理解,竟至于堕落,如果本人自愿,也给予祝福吧。而且,回来只是回来,在外面久了,说不定会召唤在家的娜拉也走出这玩偶之家。当鲁迅诅咒式地给出“回来或堕落”的选项时,他诅咒的是只提供这两个选项的社会。一个娜拉走后便可以环游世界的社会,应该是先生也乐闻乐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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