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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芾的野史记

 
 
 

日志

 
 

旧文:2001年9月12日  

2010-09-12 12:09:00|  分类: 旧货市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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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的同学颜浩说,她一晚上都在看书,直到十点钟,她打开电视,想看看有什么新闻。电视刚开的时候没有声音,屏幕上跳出的画面却显得荒唐:头条新闻怎么会是介绍一部好莱坞大片呢?等到她反应过来,第一个动作就是扑向电脑,才发现网上已经是沸反盈天。第二个动作是扑向电话,通知她想得起的每一个人。

当我在宿舍里接到她的电话时,我正在为一篇论文绞尽脑汁。这个电话,并没有让我像许多朋友那样吃惊。世贸被撞了?是民航客机?还有五角大楼、国会山也被撞了?这些语词在平静的北大的夜晚里显得如此不真实。我恍恍惚惚地打开IE,新浪以每30秒一条的速度将标题新闻往网页上砸。听说,那段时间所有的电话几乎都打不通,大家都在用电波的奔走相告——这种亢奋究竟是为了什么?

网上也是亢奋充盈,想象力之丰富让人目眩。轰炸大使馆事件、南海撞机事件、收复台湾、第三次世界大战、诺查丹玛斯大预言……这些宏大的叙述让这次空前的灾难更加显得不真实。而且,论文已经弄得我很累了。我选择了睡觉。

第二天,当然,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一事件。中午我和导师、几位同学一起吃饭。每一口都在咀嚼那架七五七,那两幢像积木一样垮掉的摩天大楼,那些还在废墟里埋着的人们。我们提到了门罗主义,提到了珍珠港,也提到了俄克拉荷马大爆炸案。大家最注目的焦点,是这次恐怖计划的周密、时间安排的精确、以及这次事件将给美国民众心理上带来的极大的不安全感。北京还是不要修亚洲第一高楼了吧?可是三峡工程呢?默然。然后有人提到几天前刚刚踏上美利坚合众国的北大同学。他们的家人现在一定很揪心吧?好在去纽约的不多。

有朋友打电话来。他正在昆明准备书市展览。“我们昨天都没有心思做生意了,全都盯着电视。”他说他一直在打一个在《时代》周刊北京分社供职的朋友的手机,希望了解美国传媒对中国态度的关注程度。“美国人不会在乎中国人怎么想的。”我说。他同意,然后问我,西南联大的旧址在哪里,他想去看看。

晚上是一个聚会。饭店里的电视自始至终地开着。这下我才第一次看到撞击的画面。摄像机从各种角度拍摄着第二次撞毁世贸大厦,当然,十八分钟,足够任何传媒选择一个漂亮的机位了。“这是传媒的黄金时刻。”我对导师说。他点点头。

网上在愤怒地声讨,说“北大的精英幸灾乐祸地举行了集会”。我没有见到。说实话,这个大事件,于我,于我们,相关性实在很薄弱。也有人说,这之后一切将变。就算是吧,那也是我所不了解的事。而且,事件只是表征,决定趋势的数十年来的无数动因。这二十四小时中,打在我记忆中,最深刻的,是一个人从100多层的楼上往下跳的照片。一个衣冠楚楚的白领,头下脚上的俯冲而下,背景,是依然非常干净闪亮的大厦幕墙。天!这多像一个完美的平面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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