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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芾的野史记

 
 
 

日志

 
 

小帅在左,阿甘在右  

2009-06-15 23:30:00|  分类: 随感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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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刚参加了湖南卫视“零点锋云·联盟影评”的一期节目,主题是“有多少导演可以重来”,意思是,中国电影有些导演有口碑没票房,有的有票房没口碑,更多的两样都没有,什么样的导演可以获得下一次的拍片机会?

今天就看见王小帅炮轰“亿元导演俱乐部”,据媒体引述,他的原话是:“我来的时候告诫自己一定要平心静气地说话,千万不要激动,千万不要得罪人,可是现在看来他们3个这么平心静气我就没办法比他们更平心静气了,他们3个人票房都太好,都过了亿,但他们作为导演很失败。”然后他接着讽刺说:“有些人赚了很多钱,钱多了就要做善事,这很好,但是电影本身也需要保护,尤其是艺术电影,可能一两部不挣钱,没关系,我现在挣钱没你们多,我扛着,人有一口气,就要有尊严。”最后王小帅还提到,国家应该扶植艺术影片。

他说的“3个人”是宁浩、陆川、魏德圣,王小帅批评的理由是“他们在拍片之前就想着迎合观众”。对此陆川反唇相讥,认为影片就是要为观众考虑,让他们笑最重要。

我相信大部分观众会挺陆川,更关键的是,几乎所有投资人都会挺陆川。博纳老板于冬出来说了话,王小帅如果能坚持自己拍十年,他也会过亿——问题是,王小帅能不能坚持十年?

将心比心,我要是一个投资人,也不能把钱拿给王小帅去打水漂,除非是大小姐开窑子——兴趣第一,尽管布勒松与伯格曼总是让人心潮澎湃深感大美难言,但谁都不能不承认,“作者电影”的时代已经终结。

而且,“国家扶植”总是让人心存疑虑,台湾的辅导金制度前车可鉴,《海角七号》真的是特例。曾经听过的段子:一位俄罗斯老太太,曾是苏联作协的高层领导人。她退休了,但仍关心着同行们。在一次普京对她的礼节性拜访中,她忍不住向总统抱怨如今俄罗斯作家的生存环境太恶劣。“独立是俄罗斯作家自己的要求。”总统冷冷地回答。

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中国电影的现状是让人满意的。遥望浦江王小帅实在像一个久违了的堂吉诃德,一个坐在贾府门前胡唚的焦大。他的声音,或许是本届上海电影节最大的收获。

现在有句话不大提了:“资本来到世间,每一个毛孔里都流着血和肮脏的东西。”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社会的分析,并不因为铁幕落下就失去有效性。资本的要求要不要考虑?要。但这种“要”是做得说不得的。实在要说,也得让制片人来说嘛。张艺谋打过一个比方:他是种萝卜的,张伟平是卖萝卜的。你可以决定给不给某个种萝卜的土地和肥料,但你不能说,为了赚钱,别管化肥有没有害,是不是转基因,个大鲜亮好卖就是一切。种萝卜的有这样的观念,且不说犯不犯法,至少这是一个没有尊严的失败的种植者。

那这个话题跟阿甘有啥关连?我们都知道阿甘是中国的烂片之王。有人说,阿甘有两点好处:一、他导演、监制的每部电影都不赔;二、他每一部片子都在进步。

这个,就得看你站在什么立场上了。譬如说有各种奖,华表奖阿甘肯定是指望不上,投资人如果联合给他颁一个“好员工奖”,我一点意见都没有。要是本着一个观众的立场,只能说,烂片还是烂片,赚钱是烂片,有进步,也只是一部有进步的烂片。

阿甘烂在哪里?如果是水平问题,那也没关系,演技不好的演员,有人愿意用,水平不高的导演,有人愿意投资,这也像天下雨娘嫁人,只索由他去。我不喜欢阿甘的地方,是他的电影谄媚到出汁,而且往往是通过嘲笑、歪曲底层生活来迎合非底层的电影观众。这就跟道哥说的,不但侮辱我的智商,还侮辱我的人格。

这话说得重不重?我在看阿甘电影时,不管是《大电影2.0之两个傻瓜的荒唐事》,还是《高兴》,每每想起春晚小品里是如何用夸张的方言与无理的举动,还有无比昂扬的精神面貌来歪曲农民、民工和下岗工人的。春晚背后有国家意志,阿甘背后有吗?不管有没有,都是糟糕的事。

郑洞天老师在“联盟影评”的宣传片里有一句话,我十分赞同:“中国电影为什么观众不爱看?原因有很多,有一条是根本的:它表现的生活不真实。”从这一点说,中国电影比已经很让人不待见的中国文学还糟糕:时下的“底层文学”,文本中不乏真实,可是真实不能掩盖艺术粗糙的缺点。而在中国电影里,连“真实”都还欠奉。

然而,一个阿甘不是问题。阿甘电影,就是电影中的“喝彩体”,这个可以有,也不可能没有。可是在近年这些小成本的国产片里,学阿甘渐渐成为了一种趋势,阿甘越来越像一个行业的标杆或榜样。想学宁浩的也有,不过技术含量太高,学阿甘就容易多了。如果所有青年导演都放弃成为一个有尊严的种萝卜者,甘心近学阿甘,远学张陈冯,中国电影就永远没有尊严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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