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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芾的野史记

 
 
 

日志

 
 

约了两千字,发出来就一句话的山寨文化评论  

2009-01-07 09:37:00|  分类: 晒文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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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的社会功能

 

跟所有的新生词汇一样,要说清楚“山寨”是什么并不容易,因为它拥有诸多的延伸含义。但一个词语的诞生与风靡,必然不是旧词语的简单重复或替代,它一定有它的独特意指,我们不妨先来追问,“山寨”不是什么?

首先,山寨不是盗版。盗版是一种简单的复制,它消解的仅仅是知识权的合法保障,指向纯粹的牟利目标。“山寨”则有着盗版之外的指向,含有某些“体制外创新”的成分,比如山寨手机的功能整合度、性价比都胜过不少正牌手机。山寨虽然要从“已成形之物”借取资源,但产品(物质的或文化的)却别辟蹊径,形成了一种亚文化中的自足。这也是为什么“盗版”纯属负面词汇而“山寨”常常包含正面意义的原因。

其次,山寨不是恶搞。恶搞通常只具有负向的消解作用,主要意义是for fun,通过戏仿知名度高的物质或文化产品来表达某种批评或致敬,但本身不承担功能性,而山寨提供使用价值。没有了《无极》,胡戈的《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便无所附丽,但“山寨电视剧”如《丑女无敌》却是在大部分观众并不熟悉墨西哥或美国原版的基础上推出的,它拥有自身的娱乐诉求与市场价值。

再次,山寨不是草根。“草根”一词往往含有反精神、反精英的指向,象征着文化资本的分割,或不同的话语立场。“山寨”的生产资源与消费对象或许主要针对草根社会,但山寨并不必然地与草根捆绑,相反,“山寨”可以意味着“杀人放火受招安”,有可能通过非正常途径纳入主流文化之中去。

综合来看,“山寨”是一种新的商业或文化现象,它的命名具有相当的随机性,经过媒体的集中使用与反复命名,其意称变得相当模糊。将有些现象称为“山寨”则近乎误读。在这种状态下,要厘清这一词语指称的内涵,最好从它的功能性上加以界定。

“山寨”的社会功能是什么呢?

从源头来看,“山寨”表现为对产品细分的需求。山寨文化从数码产品领域发源,它的最初成形正是源于对“大而全”的消解:消费者可以针对性地选择商品,用较少的成本获得较高的满足。几乎所有的山寨商品消费者都是“知假买假”,他们自愿放弃对质量的要求而追求单一方面,如外形喜好/功能多样化/价格敏感,等等。它反对的是捆绑式的销售模式,因为也是对基于这种销售模式的垄断性产业链的反拨。“山寨”首先出现在数码领域,主要是门槛相对低的手机市场,恰恰因为中国手机市场一贯奉行“消费创造需求”的后现代营销模式,手机的装饰或炫耀意味往往超过了其实用性能。山寨手机能以较少投入满足同样的消费需求,自然大行其道。

从社会心理上说,“山寨”是对品牌意识的反动。品牌的原初意义在于节省交易成本,防止信息屏蔽,但我们时代的品牌,一是质量本身难以让人信任,二是品牌附加值泡沫化。社会对这些问题的应对,催生了山寨产品与山寨文化。从毒奶粉到百度竞价排名,再到年年重复的央视春晚,品牌在今年全面溃退,而山寨乘势而起,构成了对品牌的祛魅(discharming)。这个意义上的山寨产品,更接近于“home made”或“DIY”的概念,它反对集约化、流水线式的物质或文化生产,追求制作过程的透明性与可把握。“山寨药品”的出现更令人惊异,它反映了社会对国家药品监管体制与定价体制已经产生了极端的不信任。

在文化发展的意义层面,“山寨”是多元化需求高涨的信号。“山寨版百家讲坛”或“山寨版春晚”,都显示原来握有绝对权威的央视文化垄断正在受到挑战,同时也折射出文化选择的单一化与文化需要的多元化冲突日渐激烈。所谓“文化垄断”的形成,依赖于意识形态主管部门对更多元的文化资源的控制与屏蔽。如果普通百姓也能任意选择全世界提供的文化制品,他们又何必被迫面对日显低劣的垄断资源,而被迫用“山寨”的形式发出抗议的呼声?在一个健康的社会里,也会有人模仿知名电视节目,也会有人自发组织各类表演,但那只是多元文化形态中的一种,不会得到媒体与公众如此强烈的关注,目下中国出现这样的情况,正说明文化格局存在严重的隐患。

那么,“山寨”将会走向何方?

“山寨”是中国社会发展的特殊现象,是开放调整过程中的逆向表征,如果市场与社会能够有良性的发展,“山寨”丧失了它目前承担的诸种社会功能,那么它终将“消失”。它或者会“正名”,成了主流文化的一种构成形式,为分众市场提供足够多元的产销模式;或者它将“隐形”,变成边缘社会流通的亚文化,无须附着于知名的文化形态,而独立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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