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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芾的野史记

 
 
 

日志

 
 

《非诚勿扰》:狐狸的狗尾巴  

2008-12-24 10:07:00|  分类: 游目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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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头到结尾,我一直在琢磨怎么揭发冯小刚抄袭《AV梦工场》,直到片尾字幕,这家伙率先打出了“感谢分歧终端机的发明者彭浩翔先生”,一下打灭了我的焦点。

十年来,这是我第一次在看完冯小刚后,打算鼓两下掌,以鼓励他拍了一部正常的浪漫喜剧。

拍一部浪漫喜剧有多难?完整的故事,几个出彩的细节,看着顺眼可以代入的男女主角,不冒犯观众的基本智商,再加一点儿导演个人特色……他们在为李亚鹏版《射雕》辩护时,总对我说,你要看看同时代的大陆电视剧是什么样子!

果然是有比较才有发言权,在看过《十全九美》《桃花运》《爱情左右》《画皮》……等一系列不靠谱的视频之后,你得承认,冯小刚这部才是“正常”的。

之前冯小刚也不够正常,我觉得是被作家耽误了——谁让他跟老徐一样,喜欢傍作家。先是王朔,接下来刘震云、刘恒(还搭了个赵本夫)……就大众文化来说,作家是中国人里最不靠谱的啦。《夜宴》就不说了,那就一张投名状;《手机》《集结号》,崔卫平说“形式太值得商榷”,我觉得那就是银幕上的大型电视连续剧。

《非诚勿扰》算是摆脱了这帮乌烟瘴气鸟导师的影响,广告虽然多了点儿,我的眼睛有自动过滤功能,所以不在乎。桥段也没什么新招:分歧终端机来自彭浩翔,征婚遇怪人来自陈国富,有些细节,如镜头一直以葛优视角跟着一个美女,让观众误会她是约会对象,结果却走向旁边一桌,《国产凌凌漆》嘛。两岸三地的导演伺候着,我这福气还小了?

话题编得太多啦,一说什么,首先蹦出来的就是“关键词”,《非诚勿扰》有这么三个关键词:

本色。有人说这部片像导演的人生自白,从葛优的征婚条件里,有把衣服叠得像刚从商店买回来这一项(冯导在采访里多次夸说这是徐帆的绝技)来看,导演代入感是蛮强的,还有什么重视兄弟情谊之类……更重要的是冯小刚继续在制造“小人物艳遇”的梦。这不丢人,电影就是梦工厂,弱者得胜,冤者得直,丑男爱美女,永远博得观众热爱,毕竟谁都有不成功的生活。冯导自己就是底层翻身做主人的典型,讲一个小人物“钱不算什么事,缺朋友”(还缺美人)的故事,很容易赢得广大的“待富者”。

简单。当邬桑对舒淇说葛优“内心是个理想主义者”时,我在下面嘀咕:“谁不是呢?”我的意思是,有些理想是主流价值,比如纯粹的爱情,纯粹的友谊,你怎么说都不会招人反感,而且正因为生活里特缺,所以我们都希望可以在银幕上看到。相比之下,整那些个宫廷斗争、婚姻出轨、国共恩仇,就很容易犯意识形态和历史常识错误。

节制。这是最重要的。不管你想讲的多正确多可爱(可信又可爱,只有电影里才有),都不能照死里整,尽皆过火,尽皆癫狂,那是七八十年代的港片,是落后的刺激手段,早晚会被历史淘汰滴。《非诚勿扰》里,讲了一点纯美爱情,讲了一点兄弟情谊,讲了一点亦正亦邪,好就好在都只有一点,不甜不腻,葛优的贫嘴有点惹厌了,好在有舒淇的文艺片范儿化解,冯导算是坐享其成啊,他知道不能用徐帆或刘蓓了,刘烨不像香港黑社会让《保持通话》减色,舒淇的台港混合就是不大陆,点化了整部片子的俗艳。

滥俗的结局是冯小刚的狗尾巴,一头一触即走装了100分钟酷的狐狸,却在这里拼命向大家摇尾巴。他就那德性,没指望能有啥华丽的转身。其实更糟糕的是整部片子还是太“实”,一点不空灵,为什么要展现方中信和舒淇的爱情往事?为什么要拍舒淇在海里翻滚?“如无必要,勿增实体”,冯导有空的话,可以了解一下奥卡姆剃刀。

北海道段落之后,总让我想起一部当年看过的片子——这才是我为什么吭哧吭哧评《非诚勿扰》,貌似在为中国电影工业着想的真正原因。

那部影片叫《理发师的情人》,似乎是法国。小男孩从小迷恋小镇上的理发师,尽管周围的人都觉得她不正经。他目睹过她的幽会,还有自杀。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娶“她”。

多年之后,长成满脸串胡的男孩回到小镇(不一定是他出生的小镇)。他走进理发店,让女理发师给他理发,出门结帐时他说:“嫁给我好吗?”没有回答,他走了。

第二天他又去,刮脸修面,临走时他等着找钱,女理发师说:

“你昨天的话,是恭维还是真的?是恭维,我谢谢你;是真的,我答应。”

他们结婚,他们抵死缠绵。风雨之夜,激情之后,女理发师出门,投河自杀。

我忘了男子有没有接管理发店继续营业。我想说的是,这部影片给我留下了如此大的想象空间,如此多的叙事空白需要填补,在这么多年的观影经验中,屡屡被我想起,像一块可擦写的画板,或一个精美的空筐。

这种效果,当然不是冯小刚的追求。只是,我看着影片上的舒淇,打心里赞同王小山的评价:“舒淇满分,而葛优刚刚及格。”她的眼神与内心里,有着比苦恋一个有妇之夫更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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