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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芾的野史记

 
 
 

日志

 
 

转帖:《稻草人》及其他  

2007-09-14 10:33: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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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人》及其他
 
凌里


    最近很落伍地开始玩一个小游戏,游戏很简单,就是几个人漂流到了一个孤岛上,然后开始在岛上生存,逐渐发展成一个繁荣的小村庄。玩家的责任是照顾他们,让他们耕地、建房子、学文化、搞科研。刚开始一切顺利,小人们很快学会了种地,眼看要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此时,突然出现了一群红色小鸟啄食庄稼,警告一再出现,如不解决次问题就要颗粒无收。困惑了好一阵,上网查了下攻略,才发现这个时候你必须指挥一个小人去扎一个稻草人。很快,稻草人就立在田头。在之后的游戏中,它就一直傻傻地立着,坚决捍卫那片虚幻的土地。
    突然想到稻草人这东西,我好象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它。最近一次看到它,是在台湾的一个记录片《无米乐》中,这个片子有种素朴平静的美。里面的老农夫,就扎了这么一个丑丑的稻草人,给它穿上衣服,站在那里。寂寞平静的绿色稻田里,就那么两个身影,一个人;一个,稻草人。
    没有亲眼见过稻草人,却总觉得这是一个很熟悉的东西,倒仿佛曾经亲手做过似的,这为什么?是个问题。
    又想了一会,想起叶圣陶的童话《稻草人》(1922)来,大概是小时候读过这个故事的缘故,所以才觉得和稻草人有什么关联,一点也不陌生。
   于是找来《稻草人》。
   手头有两个本子收有这篇童话,一本是少年儿童出版社1956年版的《叶圣陶童话选》,看上面的馆章,是从人民大学的图书馆流落民间的,内有《稻草人》等十篇童话。作者在《后记》中声明,这十篇旧作重新出版,每篇都经过了语言方面的加工,又请了黄永玉给这个选本作木刻图,封面也是黄永玉设计的。
    就有了眼前这个笑哈哈的稻草人。
 转帖:《稻草人》及其他 - 杨早 - 高芾的野史记
    另外一个本子也是从旧书摊淘来的,还是少年儿童出版社,在1979年推出的新版,书名改为《<稻草人>和其他童话》,增加了五篇童话,书后《编者的话》中声明这是叶老的意思,是为了区别于之前的版本。另外一个不同,是书中的插图,除了黄永玉所作木刻保留外,另增加了许敦谷的插画,他在二十年代给儿童读物配过不少画,叶圣陶自己很喜欢他的画,因此新选集就一并收录了。
    于是,又有了下面这个很朴素的稻草人。
 转帖:《稻草人》及其他 - 杨早 - 高芾的野史记
    重读这些小时候的童话有种奇怪的感觉,好象完全不是一回事。就拿《稻草人》来说,我印象中的稻草人就是黄永玉画出来的样子,欢天喜地的。可是童话本身分明是一个悲哀到极点的故事。善良的稻草人立在田头,看见虫子吃可怜的老太太的庄稼却无法赶跑它们;看到被捕的鲫鱼苦苦求救却无能为力;看到病重的孩子和穷苦的母亲、绝望到要投河的女子,终于昏了过去。第二天,人们发现河里的死尸,渴死的鲫鱼、病更重的孩子、因虫灾而大哭的老妇,还有,一个倒在田地中的稻草人。
    这怎么都和印象中天真可爱的稻草人挂不上钩,让我郁闷了好一阵。
后来发现,为《稻草人》郁闷的并不止我一个,还有作者的儿子,叶至善。
    叶至善在《稻草人和王子》中,写到父亲的这篇童话,总是让他想起王尔德的《安乐王子》,但是儿时的他明显更喜欢《安乐王子》,原因很简单,王子最后被天使带入上帝的乐园,在那里永远赞美着上帝。《稻草人》相比之下,“残酷”很多,用叶至善的话说,稻草人倒下了,“把寂寞和悲哀留给了孩子们”。
    这个发现让我多少平衡了一点。而且,叶至善也提供了一个快乐的稻草人,它还系着红领巾。
转帖:《稻草人》及其他 - 杨早 - 高芾的野史记 

那么,我记忆中那个快乐的稻草人,也许是自己选择性记忆的结果。
翻完一本叶圣陶童话选集,差不多每一篇背后都有对社会问题的影射,也因此都是沉甸甸的,少了天真和童趣。想起鲁迅的话:“十来年前,叶绍钧先生的《稻草人》是给中国的童话开了一条自己创作的路的。不料此后不但并无蜕变,而且也没有人追踪,倒是拼命的向后转。”所谓开创,是中国终于有了自己的童话作家和中国风的童话角色;所谓并无蜕变,则大概是遗憾童话创作也和其他文学作品一样,始终难脱“载道”的外衣吧?
    以前的儿童书在书首总是会附一段类似“内容提要”的话,56年版的《叶圣陶童话选》也不例外:“它们反映了祖国人民在反动统治时代生活的苦难和为了争取自由解放而进行的英勇斗争”。今天读来多少有些心酸。不记得在哪本翻译儿童书的前言中曾经读到这么一段话,大意是外国儿童读物中就是有一类作品,没有什么重大的社会意义,只是为了让孩子们笑笑,或感受一下美、幽默、想象的魅力。这大概也是翻译者实在提炼不出“中心思想”后的无奈总结。
    然而,真希望我们的“稻草人”,也是这样一个让人笑笑而已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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