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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芾的野史记

 
 
 

日志

 
 

南游记·南宁之夜,与1998  

2007-08-27 23:15:00|  分类: 记事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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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宁已是八点。

吃过饭,华灯已然满街。

大部分人都打算在周遭逛逛,就回宾馆休息。

可是跟旅行社出来,就是要和他们的行程表搏斗啊。他们一定只会给你留很少很少的时间,只够睡觉的时间。再用车程和购物将景点之外的时间填得满满的。

 因此,哪怕放弃睡觉,也要跟他们搏斗。

 而且,不要放过了解一个城市的机会。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城市里乱走。

 如果只有夜晚呢?

 两个地方:夜市、酒吧。前者是城市生活,尤其是南方城市生活最精萃的所在;后者是每一座都市年轻男女逃离日常生活的渊薮。

 出动的是本旅行团第二小组。这是一支杂牌军,因为各专业都有,古代、当代、理论、比较……我是组长,之一。

 八个人分乘两部的,第一站是中山路小吃夜市。真是火热的生活啊。焦香与烟雾缠得眼睛迷离,男男女女在摊摊前口水长流。好多摊摊上还挂着牌子:CCTV多次采访!南宁市百大必吃美食!入座啦,这边啦,再添两串啦……多么熟悉的声音,陪我多少年风和雨。

 萝卜炒青菜,各人心中爱。生长海滨的亚琴一直在看各式炭烧生蚝、烤鱿鱼;北地胭脂厌厌就只留意老友面、至尊老友面;有些人感兴趣的是榴梿、菠萝蜜、青芒;我则买一杯罗汉果生地茶饮住先,未食嘢,先清火,广东佬喜欢这么干。

 可惜啊!刚才旅行团提供的免费餐俺们吃的太多了,而今空对着三千弱水,我们连一瓢都饮唔落。沥沥拉拉街头走到街尾,入肚的仍不过是三块菠萝蜜,半杯凉茶。

 跟住去边度?大伙儿站在街尾茫茫然。

 并不是每一个城市都有成行成市的酒吧街。南宁号称酒吧集中的桃源路,酒吧也是东一处,西一家,而且大道朝天,有些萧条。

 走了十多分钟,看见一条交叉的街上闪烁着萨克斯和酒杯的霓虹。我们如获至宝,就它吧。

 这间吧好象叫“钱位”。兼卖烧烤、田螺,还有乐队演唱。

 因此这里的生活气息比小资气息还要浓郁。旁边“几个穿吊带的本地姑娘用民族语划拳,响声震天”(引某人游记)。啤酒超便宜的,88元一打青岛冰爽,还送半打!唉,我们在北京都过的什么样的高消费生活呀!

 我不记得我们进店是几点,但我记得出店是什么时候。几个店员站在柜台后打呵欠,而窗外,五点半的天色已经微明。

 那一夜的详情……别傻了,我怎么会讲给你们听呢?

 其实我也不大记得。

 喝酒的只有三男四女,一共喝了一支红酒,三轮青岛(五十四樽)。下酒的,是小蜜蜂,和大话骰子。

 在满桌的烛光与酒意里,忆起了久已淡忘的酒场故事。

  1998年,广州黄花岗,相约98酒吧。

 离我北上读研,还有不到一个月。一大堆人,算是为了告别的聚会。

 那晚说的话我一句都不记得了,或许我们根本一句认真的话都没有说。跟南宁之夜一样,八九个人震天的骰子声,摇晃在酒光烛影后的突然有种陌生感的面孔。

 我记得风端为新女友挡了无数的酒。我记得马头自从衰了一次在“三十个六”之后,一直坚持开叫就三十个六,开叫就被人抓,为此喝了十几大杯,终于等到了三十一个六!

 喝酒和玩骰子,蛮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情。

 如今他们升官的升官,离婚的离婚,只剩下我在当那个无所事事的人。

 南宁之夜,我喝了许多酒,说了许多可笑的胡话。自己印象最深的一句是:“我就像钱钟书笔下的太监,无所不知,却无能为力。”

 而1998年,我才25岁,辞职,考研,还不曾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昨天下午我还在王府井东方广场会见了马头。这位如今的院长兼博导严肃地训谕我:学者还是文人?你到了该定位的时候了。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首先,这是一个伪问题吗?就我的认知来说,可能是。但对于体制与社会来说,大概不是。

 接下来,如果这是一个真问题。要那么快吗?我本还想着纵情诗酒三五载……

 要那么快吗?

 南宁之夜,我还唱了一支歌。周治平的《我把心遗落在1989》。

 1998年夏,我坐在下渡的出租屋里听这首歌,一遍,又一遍,心头一片光明,与茫然。

 

想听原曲的人在网上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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