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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芾的野史记

 
 
 

日志

 
 

南游记·夜宿金谷山庄  

2007-08-24 00:07:00|  分类: 记事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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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声明,这篇没有照片,只有大段的引文。
    从德天瀑布出来,导游宣布今天要住在山里,明日好去通灵大峡谷游玩。
    她说,山里虫子多,大家一定要关好门窗。我不以为意,延安的蝎子都见识过了,还能有金环蛇银环蛇不成?
    一座孤零零的小楼。据说几百米外有小镇。一黑下来,楼顶就闪烁着“金谷山庄”四个大字。给谁看呢?不环保哦。
    多多洛进房间就发出一声惊叫。还以为真的有蛇!一跳跳过去,只得一条小壁虎很羞涩地趴着。
    后来听说,还有人从被窝里抖出过一条蜥蜴。都是益虫嘛,我反而有点儿失望。
    饭等着许久才上来。空调不足,还有西晒的太阳,好些人面如土色。听说,餐厅人员有着质朴的强硬,说加菜不肯加,怕后来的旅游团没东西吃;酒,要多少也不打一点折。看来广西老乡不如广东佬会做生意。
    饭后天就靠黑了。乱哄哄地从餐厅散出来,有些不甘心地站在微茫的夜里。不知谁说,楼后有一条吊桥。去不去?干嘛不去?
    走上吊桥就开始顽童般地猛摇。其实这桥铺得密实,摇不出多大动静来。但对吊桥的印象根深蒂固,似乎它造来就是为了有人在上面乱摇,吓人兼吓自己的。
    第一次走吊桥好象是在都江堰,走到半途脸有些发白,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如果被派去飞夺泸定桥,一定恐高加手软,心一横就为新中国牺牲算哒。
    走过吊桥,是一个山坡。夜更黑了,隐隐脚下似乎有条小路,胡乱走了几步,立住。
    山似乎是泼的墨,不知为何在夜幕下仍能见得轮廓。夜的大幕并非一寸寸低垂下来,而是一层层披上去,披上去。视力一点点减弱。扭头,身边的人只剩下咧嘴时露出的门齿。
    夜里更能看出谁的牙白谁的牙不白。
    终于几近了完全的黑。只剩下南方的溽热包围着肌肤,密密地沁出细汗。有风没有?不能省记。
    这再熟悉不过的感受,让我突然有些时空迷乱。呼吸中有着亚热带草木的气味,谈话里的每一个字都不真实地在耳边流移。似乎有元神走出了躯壳。它看着本体在黑里伫立,说着话,时而走动。它只管默然,深深地沉醉在粘稠的记忆之中。
   这种时候能想些什么?

 

  “姐姐,
   今夜我不关心人类,
   我只想你”

 

作为一名被指认为中年的男性,我不应该再躲在海子的诗后面感伤。应该像男性控制欲望时那样,想一些世界伟人——嗯,我尊敬的鲁迅先生,在他四十七岁那年夏天,也曾在厦门海边的夜里沉醉:
“前面则海天微茫,黑絮一般的夜色简直似乎要扑到心坎里。我靠了石栏远眺,听得自己的心音,四远还仿佛有无量悲哀,苦恼,零落,死灭,都杂入这寂静中,使它变成药酒,加色,加味,加香。”
    这真的不是年少的闲愁。特别是当你学会身外化身,化身的逼视不允你沉沦于些。“这不过是淡淡的哀愁,中间还带些愉快。我想接近它,但我愈想,它却愈渺茫了,几乎就要发见仅只我独自倚着石栏,此外一无所有。必须待到我忘了努力,才又感到淡淡的哀愁。”
    你看,我又成了葛红兵教授不齿的中国知识分子,非借鲁迅的话来表自己的意不可。其实,不可抑制地回忆并引用这段文字,是因为沉迷在夜色中的结局总是一模一样:
    “腿上钢针似的一刺,我便不假思索地用手掌向痛处直拍下去,同时只知道蚊子在咬我。什么哀愁,什么夜色,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连靠过的石栏也不再放在心里。而且这还是现在的话,那时呢,回想起来,是连不将石栏放在心里的事也没有想到的。”
    每逢抚着掐着手上腿上的痒包,想起这段话,我就从心底爱死了这个绍兴老头。
    再以后呢,大先生是坐在电灯下吃柚子。我是坐在电灯下吃苹果,梨,和另外十二名同伴玩“杀人”。
    一直到十二点后,众人散去,剩下八名铁杆成员,仍在热烈地复盘,讨论方才的得与失,乐与怒。
    厌厌当法官的才能也是今晚才被发现。她会总结辩护者的重点,严厉弹压插话与驳嘴,游戏进程像鼓足的风帆……当年组辩论队时若有这种女人才,一定千方百计招至麾下,比法律系那帮假大状强太多了。
    光讨论还不能尽兴,又接着玩了两轮。
    已经两点钟了。从四楼回到三楼,多多洛已经睡得像一只迷路的狒狒。
    今晚比较HIGH,夜一点睡。
    万没料到,这是我此行睡得最早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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