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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芾的野史记

 
 
 

日志

 
 

打铁先要自身硬  

2006-08-31 10:37:00|  分类: 随感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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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主持的“话题 2006论坛中,有一位朋友的报告是关于“父母相亲会”的。这种相亲形式起源于2004年,主要集中在北京、上海、杭州等大城市中。家有大龄儿女的父母在固定日子集中于固定地点(一般是某个交通便利的公园),彼此交换子女情报,洽谈婚恋事项。据说,相亲会的成功率并不高,不少父母甚至是瞒着子女从事该项活动,然而活动的生命力颇为持久,至今方兴未艾,以北京中山公园为例,每次聚会常有七八百人之数。

       作报告的这位朋友,感慨于婚介平台的狭窄,悲叹于传统价值观念对现代都市生活的习惯性干预,怨嗟于现代高知独立女性的社会压力。因此她命名报告为《谁解其中味?》。

       参与讨论的朋友们,各有各的视野。有的指出,也不宜完全否定父母相亲的正面意义,照样有因此导致的幸福婚姻;有的说,其实各类征婚形式,从电视到报纸、杂志,成功率都不算高,但一直有市场与需求,可见都市婚恋本身的复杂性;有人质疑说,这种相亲形式不敢想象会出现在西方,是否与中国公共空间的不健全有关?报告提到参与相亲的父母多半是外地人,父母相亲会是否已渐渐蜕变为一种老龄人群的社交形式?

       作为主持人,听到的观点越多、越分歧,就越让我兴奋莫名。一个话题会引发诸多的解读与歧义,恰恰说明它很有意思。

       父母相亲会反映了长一辈的价值观念面对都市新型生活的“挑战与回应”,这是很容易得出的结论。当父母们千辛万苦将儿女送入都市之后,寄望的无非是儿女和自己在这里能拥有一份平安喜乐的日子。可是自古至今的中国价值观里,没有婚姻的生活,又如何算得平安喜乐?如果时光前移一百年,他们必定会写庚帖,找媒人,寻同乡,凑银两,自作自为地就为儿女结成了亲家。

       而今的父母相亲会,形式上与百年前并无太大的不同,只是同乡地缘文化的解体,让举目无亲的老人们只好到公园中寻觅处境相似的同道中人。而相亲结果的雷声大雨点小,也是家庭结构的变化所致:一百年的反封建反下来,想硬按牛头喝水,难度大大增加了。

       往深里想一想,难道这种处境只是由父母一代的观念陈旧引起?在电视上大声反对李银河博士所谓“同性恋、婚外恋不违法”、“憧憬容忍多边恋的社会”等观点的,固然多是老年观众,但有多少七十年代甚至八十年代生人,不仅在理论上,内心和行为也能接受这样开放的性学理论?这些还算年轻的都市新人中,有多少是一面憧憬着小说中的美好爱情,一面牢牢抱着“恋爱指向婚姻”的信念不放,一面厌烦老人们的过多干预,一面又无法亲手安妥来回晃荡的身躯和青春?

       我总觉得,这一代人的困惑,在于价值体系处于“方生未死之间”。一方面要感觉,另一方面又讲条件,既少了传统婚姻里“过日子”的纯粹,又缺乏现代恋情中不假外求的自足。我的一位老师,在看完迷倒无数痴男怨女,号称挑战门第观念的《泰坦尼克号》后,哈哈大笑。她说:爱情是一瞬间的生理冲动,而婚姻是一种社会制度。要瞬间的生理冲动为长久的社会制度负责,岂不可笑?

       我在十年前刚读到王小波时,特别喜欢他书中的一句话:有时对待生活,要强硬一些。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体会到这句话包含的难度,是多么的巨大——总有无数的压力逼迫你与生活妥协。幸好王小波说的只是 “有时”,当“活得自在”与“父母期望”PK时,算不算“有时”?古话说:打铁先要自身硬。不管何时何地,这句话都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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